艺术转折还未到来

作者 | 郝青松

编辑 | Ech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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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定意义上,艺术史也是艺术转折史。艺术转折时期,往往众家争鸣,开启新风。当艺术长久陷于沉闷,人们通常会有种盼望——艺术转折什么时候到来?抑或问自己是否能够预知和把握此转折?


回顾中国当代艺术几十年,存在两个重要转折点:其一是20世纪70年代末,其二是90年代初。从“伤痕美术”和“星星画会”开始,中国艺术重新打开了面向西方的启蒙与审美视野,进而出现了“85美术新潮”和中国现代艺术大展。此后,玩世现实主义和政治波普艺术开启了中国当代艺术的世界之门,艺术市场化随之而来。这两个艺术转折突如其来,本质上被社会转折所影响。在无情的社会现实面前,艺术独立的幻想显得天真而可笑。从这个意义上看,艺术史从来就不是艺术本身的历史,而是一部艺术社会史。


艺术当随时代,一般理解是艺术应当顺应时代。因而在重新开放的社会里,出现了罗中立的《父亲》和陈丹青的《西藏组画》,人性的启蒙价值也被重新彰显。而在后现代的消费社会里,玩世现实主义以讽喻入手,最终却以不是为是。它们貌似都在自由的道路上,但价值取向却几乎完全相反。


由此看来,80年代与90年代如此不同。从理想主义到实用主义,社会和艺术均突然转折。曾梵志的作品《最后的晚餐》拍出天价,作品意在描述90年代之后的变化,但在革命和消费之间缺失了尤为重要的80年代的启蒙,又调侃了原作在启示维度中的神学意义。艺术本是为叙事、镜像、仿像,而后现代语境下,在解构主义、多元主义、相对主义、虚无主义中,艺术似乎离真理越来越远,也几乎背离事实。原本就当代艺术的复制、粘贴后,必有观念的再生,因此小便池成了杜尚的《泉》。但在一个调侃真相和真理的时代,观念只剩下实用主义的灰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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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青 《西藏组画(之一)》


不是吗?当代艺术在耗尽了冲动的血气之后,今天似乎进入假死状态。不作为,不仅是社会常态,而且成为艺术常态。鲍德里亚的《娱乐至死》,原来是玩真的。


可又有多少艺术家看到了这个艺术废墟的真实状态呢?大多数人只看到艺术市场的停摆,却不明白自90年代以来的艺术娱乐方法论,早已注定了今天的结局。一直以来,中国当代艺术都在追求消极自由,而近三十年当代艺术史虽有不同于消费文化的文化政治,有新媒体艺术的异军突起,也有艺术市场的熙熙攘攘,但是独立艺术家的创作是否能不被干扰,为何艺术区的拆迁此起彼伏,又为何大众艺术市场几乎从未启动?事实上,艺术只是进入了资本生活和权力生活,却并未真正进入心灵生活和公共生活。


如果大多数艺术家还在以“艺术当随时代”的名义沉睡或装睡,那么艺术假死的状态自然一如既往,艺术转折的时刻依然遥遥无期。即便从艺术社会学意义上看,艺术转折通常会被社会转折所决定和影响,但仍然不能以此作为艺术不作为的理由。守株待兔,期望艺术转折后必然能拯救当下了的假死状态,更属异想天开。或许那时候会真死呢?毕竟并不是所有的艺术转折都带来光明。


真正的艺术转折,一定是不期而至、猝不及防的,它完全打乱我们的预想。黑暗与光明的分界时刻,不在我们把握中,但黑暗之后必定是光明,这点毋庸置疑。因此,不必寄望于空想的艺术转折,艺术转折首要在于相信未来,同时此刻就以艺术劳动为天职。


艺术当随时代,但不当随废墟,它要回应时代问题,并追问为何艺术成为了废墟?只有废墟艺术能够改变艺术废墟。正如二战之后,基弗所做的那样。真正的艺术转折,一定是废墟艺术的到来,就像伤痕美术揭开伤疤的那个时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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