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尽杯空后,我们聊了个如果

作者:高玮网址:http://www.mathildastudio.com

访谈人物 I  Jimmy

文字 I 高玮

摄影 I 姜涛




和Jimmy约在了老码头边的一家意大利餐厅,意外得知晚上有人在此包场求婚,看着餐厅内外正匆忙布置的各种温馨饰品和铺满玫瑰的天台,我们不禁浮想联翩,心情也跟着柔和许多。下午的采访正是在如此气氛中展开。



Jimmy是个特立独行的人。


作为澳洲某大型外汇交易商的CEO,他很少接受媒体采访。即使是这次,他也冠之以朋友聊天的性质。他可以对着你大谈行业发展弊病,分享个人职业规划,甚至会爆料自己初到澳洲的糗事来让听者会心一笑,如沐春风。但对任何关于公司内部的信息他都避而不谈。在他看来,通过媒体宣传自己和公司,这是件很没必要的事。他更希望淡化自己的公司角色,因为公司是团队的公司。


也许是因为在澳洲工作生活了二十年,在耳濡目染西方成熟的思维体系和发展经验同时,他面对复杂多变的中国市场,总能保持一种难得的清醒与自律。


比如在谈起中西方外汇市场的差距时,他认为主要有三点:


第一,他在对中国经济发展之快欢欣鼓舞的同时,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些发展更多的是表层。他认为金融要发展,最根本的是技术。就好像高盛全球15000的员工中,有9000是技术员工;Facebook有12000的员工,6000是技术员工。基本上整个行业是靠技术支撑的。没有技术,只能听别人的,就是现在的状态。

第二,教育。中国市场的交易者们对做市商的避之惟恐不及,归根结底是怕跟交易商们“对赌”。但他们不明白的是,单子总会飞到另一个人与之对冲,不是交易商就是流通性供应商,上面还有银行,银行拿到你的单子包装一下再扔到其他银行,所以对客户来说,不管谁是做市商,结果都是一样的,因为最终还是在“对赌”。可以这么说,有赢的人,必然也有输的人,但是这个行业是可以赚钱的,和其他行业一样,赚钱的还是小部分。



“而教育只是开始,比它更重要的是职业操守,”Jimmy对职业操守的看重似乎达到某种偏执:“我没有看到国内对从业人士有一个标准。”


在他看来,中国市场“羊群效应”明显,所以必须要有人领着,这个人必须要有职业操守。如果没有,就会把整个行业带歪,搞得乌烟瘴气。金融本身是一个需求更多知识的行业,操守也不是普通的人能做的,其实是比较高端的。华尔街会对会计、律师、金融人才趋之若鹜,更多的是尊敬他们的操守。他们各个方面能做出标准,能做出规范。“而在国内,一个分析师百分之九十的精力在做销售;当你把一个分析师包装成明星,让客户对其产生崇拜心理,所有失去理智的事都随之发生。”


“当然,自律是一方面,第三方的监管也很重要。金融行业讲得就是从上而下的政策监管,否则就会乱套。现如今国内的交易平台拿的都是国外的监管牌照,但铁汇事件依然会发生,就是因为你没办法要求外国的监管机构很好的监管中国市场。国内需要有一个自己监管机构站出来,去告诉从业者们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
茶尽杯空,我们望着黄浦江上穿梭如织的汽轮游船,不禁陷入深思与感慨。Jimmy像一个精巧的医生,用手术刀把“市场”这个病人开肠破肚,为我们指出了症结所在,但遗憾的是,我们找不到解决办法。


但毫无疑问,我们仍会忍不住去憧憬一个“如果”:如果我们有一个自由透明的外汇市场,如果政府监管严明,如果所有外汇从业者专业自律,如果人们对交易商们尊敬而信任,虽然他们仍会输多赢少,但每个人都愿赌服输。这大概就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发展方向。


突然想起美国威斯敏斯特教堂墓碑上的那段传诵至今的铭文:


当我年轻的时候,我的想象力从没有受到过限制,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。

当我成熟以后,我发现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,我将目光缩短了些,决定只改变我的国家。

当我进入暮年后,我发现我不能改变我的国家,我的最后愿望仅仅是改变一下我的家庭。但是,这也不可能。

当我躺在床上,行将就木时,我突然意识到: 如果一开始我仅仅去改变我自己,然后作为一个榜样,我可能改变我的家庭;在家人的帮助和鼓励下,

可能为国家做一些事情。然后谁知道呢?我甚至可能改变这个世界。


我问jimmy他对成功的标准是什么,他笑着说,以身作则吧,做好自己该做的,就是成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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